
国家图书馆副馆长 魏崇
2025年12月6日
尊敬的杜泽逊先生、刘文强书记,各位专家:
很高兴受邀参会,共同见证《四库全书存目丛书三编》这一重要古籍整理成果的刊布问世。作为一名古籍保护工作者,向杜泽逊先生领衔的编纂团队表达由衷敬意,向齐鲁书社致以诚挚祝贺!对山东出版集团、齐鲁书社将新书捐赠入藏国家图书馆,代表国家图书馆深表感谢,我们一定会收藏好、利用好这部丛书,为学术界和社会提供更好服务!



我主要讲几点个人感想:
第一,《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系列对推进四库学研究有重要意义
《四库全书》是承载中华文化传承的宝贵文化遗产,是“盛世修典”的重要代表。《四库全书》的价值不用赘述,《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是推进四库学研究的重要学术工程。自其编纂之初,便立意高远,旨在将《四库全书》编撰过程中,那些历经审查、权衡,最终“存其目而未见其书”的六千余种典籍,系统搜集、影印汇刊,使其重放灵光,嘉惠学林。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自1992年启动以来,在季羡林先生担任总编纂的编纂团队和齐鲁书社持续努力下,相继推出《丛书》正编、补编,使不少孤本化身千百,泽被当代。在知网收录的主题涉及《四库全书》的7500余篇论文中,内容涉及《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的超过190篇,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丛书》对四库学研究的价值。今天能够见证《丛书》三编问世,代表这一重要学术工程、古籍整理工程跨越三十余年的文化接续。我想,这一接续,代表了以季羡林先生为代表的前辈学人到以杜泽逊先生为代表的当代学人的学术传承,也包含齐鲁书社这样的专业古籍社编辑队伍的多年深耕、持续努力,再次向学术团队、出版机构的学术传承、文化情怀致敬。


个人认为,一个优秀的古籍整理成果要从三个维度去评价:全,精,新。“全”就是要更系统、更全面,要在未刊文献、珍稀文献刊布上有突破,这也决定了大型丛书越到后面难度越大。“精”就是高质量研究、高质量出版,要体现一个时代的整理研究水平,要由一流学者、一流出版机构在学术品质、编校质量上精心参与。“新”更主要体现在普及和推广上,要体现新技术发展,挖掘新时代内涵。希望《丛书》能够持续在这三个维度做出新的探索和努力。
第二,国家图书馆与《四库全书》的渊源以及近年来所作工作
国家图书馆与《四库全书》渊源深厚,文津阁《四库全书》是国图四大专藏之一,百年来国图持续做好《四库全书》保藏与研究。文津阁《四库全书》作为七阁之一,原藏承德避暑山庄。自20世纪初进京以来,历经多次搬迁,1909年,学部奏陈建设京师图书馆,馆藏基础的第一件就是“赏给热河文津阁所藏《四库全书》”。1913年12月31日,文物启运进京。时任教育部社会教育司佥事鲁迅先生在1914年1月6日日记中记载,“晨,教育部役人来云,热河文津阁书已至京,促赴部,遂赴部,议暂储大学校,遂往大学校,久待不至,询以德律风,则云已为内务部员运入文华殿,遂回部。”当时京师图书馆尚无合适馆舍,全书暂存故宫文华殿古物陈列所。1915年9月,在鲁迅先生协调下,文津阁本《四库全书》由内政部移交京师图书馆。1917年,方家胡同京师图书馆开馆,文津阁《四库全书》向社会开放(此为第一处);1928年,国立北平图书馆成立,全书迁移至中南海居仁堂(此为第二处);1931年,平馆北海馆舍建成,全书迁入北海馆舍(此为第三处);1987年,国家图书馆(时名北京图书馆)白石桥总馆馆舍落成,全书迁入白石桥总馆善本库保藏(此为第四处);2008年,国图二期(今国图总馆北区)建设完成,文津阁《四库全书》迁入稽古厅(此为第五处),“原书原架原函”以恒温恒湿最好库房条件妥善保存。文津阁《四库全书》历次搬迁,见证了国家图书馆百年来的事业发展和时代变迁,也是时代文化发展的见证。

文津阁《四库全书》入藏国家图书馆以来,历代先贤始终将做好守护、整理、研究作为重要责任。1920年代,原京师图书馆馆长陈垣先生主持清点并完成《四库书目考异》,是当时系统研究《四库全书》第一人,被誉为四库学的奠基人。1990年代,国图前辈杨讷、李晓明等从集部入手,将文渊阁《四库全书》影印本和文津阁《四库全书》原本进行核对录异,出版《文渊阁〈四库全书〉补遗·集部》。经杨讷先生等对比,在1273种集部文献中,文渊阁本、文津阁本存在篇、卷之差的竟有788种,约占总数62%。这一研究也充分证明了存世四阁各有其整理出版价值。
第三,高质量古籍整理成果应该为高质量图书馆藏建设作出贡献
图书馆使命是“传承文明,服务社会”,一在传承、一在服务,两者都非常重要。从古籍的传承保护角度,一方面,“要把这些中华文化瑰宝保护好、传承好、传播好”,做好古籍的原生性保护、再生性保护、传承性保护,系统整理、数字化作为再生性保护的有效手段,馆藏单位应当有更大作为,刊布文献、服务学术、服务社会,国家图书馆持续做好古籍的保护、整理和数字化工作;另一方面,从加强高质量馆藏建设角度,研究型图书馆特别是大型综合性图书馆,除了从点击量、阅读率上考虑适合大众阅读的馆藏建设,更要从馆藏体系整体建设入手,对基本藏书、经典文献、学科结构、特藏文献要有系统性考虑和整体思维,在这方面,高质量的古籍整理成果、优秀古籍版本应当作为重要组成部分,做出更大贡献。
诸位同仁,典籍之存亡,关乎文脉之续绝;学术之探赜,旨在智慧之生发。我们愿持续深化与古籍研究、古籍出版界交流合作,深化古籍专藏建设,推动数字人文融合,注重转化传播,弘扬典籍当代价值。期待我们携手并肩,共同推动四库学研究迈向更精深、更广阔的发展新阶段。
谢谢大家!